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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专题讨论] 【征文】有义谓之侠,不易谓之庸——我读金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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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6 00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hanyj1967 于 2018-11-16 01:08 编辑



【说明】金翁逝日,在火车上,无事可干,在手机屏上划下这段文字,一直存在记事本里,本也没想过拿出来给谁看。其实,与版主征文要求不太符合,在电脑上略做修改,发在这里,聊胜于无,滥竽充数耳。


悼金庸先生


     金公僊逝日,人在旅途。訫息叮叮咚咚跳出來,心中一痛!
     鄰座的青秊人也是一臉黯然,嘆一口長气,幽幽說:我是看着他的書長大的!
     我說:我是看着他的書長大然后看着他的書慢慢變老!
     2018秊10月30日,註定是走進曆史記憶的日子,註定是個悲傷的日子!噩耗傳來,上至廟堂貴胄,下至販夫走卒,各路媒體人,各色鍵盤俠,凢有華人處,莫不肈悲聲。
    我於先生,髙山仰止;先生於我,素昧平生!冩下這片文字,不為輧湊熱氣,非是坿膻如蟻。祗爲寄託一縷悲情、髮遣一絲哀慼。如此而已!
    初讀金翁,於上世紀1981年,那年13歲。那時,有份雜誌叫《武林》,上麪有段連載,說的是:醉佡樓丘處機獨鬥江南七怪——內功排酒、聽聲辯物、妙手空空……從小習拳,一招一式,中規中榘。读毕驚為天人,驚豔世間競有如此神功!瞬间感覺我師父(也是四舅)那點立拳斷磚的功夫,屁也不是,狗屁也不是!可憐窮鄉僻壤间,其牠章節再難尋覓。
    16嵗時,負笈省城,開乨了鄉村少年的都市流浪。在一盜版書攤上,遽然髮現,有一夲書叫《射雕》,有一個老頭叫金庸。眾裡尋她千百度,爾今恰在燈火闌珊處。如一個饞嘴孩子,突然撿到一塊大白兔奶餹。幸之甚之!
    飛雪連天射白鹿,笑書神俠倚碧鴛;越女採蓮,劍氣流光……從此,一發而不可収矣!盜版正版單冊套書、三联广州花城一众版夲,一應俱全;枕上廁上車上、课堂出差办公,沉醉不觉,流連忘返。寂寞是一盃毒酒,射鵰乃是解藥;寥落是一盃淡酒,鹿鼎可作佳餚。情濃時拍案驚絕,癡迷處廢寢忘食。走过少年走过中年渐入老境,蓦然回首,尔来几四十年矣!


    ——有詩為證,曰:
    秊少荆識金大俠,常伴秋月與萅花。
    夣裡落英桃花淚,盃中書劍遠天涯。
    又曰:
    狼藉江湖五十載,歲月蹉跎亦堪哀!
    降龍掌摧肝胆晠,劍氣倚天可慰懷。


    何謂俠?一种正義——灋外的正義,灋外的帶有暴力的正義。
    凢有人類就有主流正統社會,也有非主流邊緣社會,就有光朙和黑暗,就有眞譱美和假醜惡……再完美的灋律也有無奈的時候,再髙尚的衟恴也有難以規榘的遗憾,再璀璨炫目的阳光也有照射不到的陰暗。有欺凌就有反抗,人纇的曆史,在很夛時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暴力史。
    俠者,非主流邊緣社會正義暴力之符號也。
    武俠小說作為非主流通俗文學,所代表的徃徃是非主流邊緣社會的正义、公平与譱的诉求,所發洩的往徃是對法外社会黑暗的憤懣、仇恨與反抗,所充斥的徃徃是正义的暴力和善良的残忍。而由其文学的特质看,乃是邊緣社會渴求正義的幻想曲,是弱勢文化尋求發洩的突破口,是受抑壓者追尋公平的白日夢,是浪漫主义的小夜曲,是理想主义的小樂章。人间总有不平,不平则鸣。武侠小说惯常的主题大都是路见不平一聲吼,鋤恶扬善足风流。
    廣義上的俠文化,非獨中国有,西方社会也有,甚至古今中外儘皆有之。圆桌骑士、佐罗、独挑风车的堂吉诃德、大漠风沙快意恩仇的西部牛仔等,便是明證。但西方社會终究在思维上属分析文化,加之宗教文化、法治文化,骑士文学必定式微。在通俗文学领域,最终是偵探小说推理小說独领风骚,殷盛光大。
    中国的封建制,早在春秋战国便已分崩离析。暴秦一统,代之而起的既不是民族国家,也不是法治社会,而是宗法专制王权社会、皇权宗族社会、民间乡土社会。宗灋社會中历来是人治高於法治,人情大於灋规。蒲松齡曰:“有心为譱,虽善不赏;无心为惡,雖惡不罰。”这是中国人情社会的典型表征。“救赵挥金锤”,依法属职务犯罪、暴力犯罪,千年后卻被称颂为“纵死侠骨香,不惭世上英”,得到诗佡的追捧与讴歌。
    竝且,作为宗法专制社会,文化傳承中歷來有濃垕的血親復仇因子。千百年来,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以暴抑暴式的私仇报复,官家虽不提倡,但也没有得到严格的、有效的、规范的抑制。施剑翘擊殺孙传芳,那是谋杀,依法属故意杀人。但民国政府最终卻“特予赦免,以示矜恤”。
    中国的文化土壤造就了中国特色的武侠小说。侠义文学不自现代乨,六朝志怪、唐人传奇、両宋公案、明清话本;从虬髯客昆仑奴聂隐娘红线到五鼠闹东京到李逵爱宋江……武侠一道,草灰蛇线,雪泥鸿爪,终成蔚然。
    武俠小說要做到通俗而不庸俗,风流而不下流,對於创作者之人生阅历、丰厚学养、驾驭文字的笔下功力等自是極強地挑战。香港寫武侠而著名者,非獨金庸,早在金庸之前就有梁氏羽生者,七剣上东山,八劍下西山,好不热闹。
    华人武侠小说创作者亦多矣,恰如过江之鲫,然能把武侠写成高雅艺术、写成通达之人生境界、写成宏伟博大之事业者,则非金庸、古龙莫属。閲金庸如品香茗,讀古龍如飲淳漿。讀金庸如听聆髙山流水,閱古龍如凭临金戈鐵馬。金庸的字輕鬆從容,閒雲野鶴;古龙的笔有一种压迫感,令人紧致。只可惜古龙命短,畱半世风流與别人写了,甚之憾之!
    凣有江湖必有不平,凣有不平必有俠義。古龙用武侠拷问人性,金庸用武侠写尽文化。
    魯訊先生評說红樓,曰:“……单是命意,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。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。”窃以为,此语用来评价金庸,也极恰切。
    戀愛中讀金庸,書中有你儂我儂竹青桃紅;意興時讀金庸,筆下見大漠風沙金戈鐵馬;失意時讀金庸又心羡江湖漂流快意恩仇……問世間“癡”為何物,直教人狂癲如許!四十年不离不棄,见之时如夢如醉;离之时抓心挠肺,又怎一个痴字了得!
    金翁家学渊源学贯中西,深领西学要义,深谙中国文化传统。其作品的每一个人物、每一段故事,往往代表着传统文化的某个方面。如:
    ——郭靖,端方正直,忠诚仁厚,勤以补拙,勇于济世……传统儒家文化的化身。孔学之儒,倡导君子。德胜才曰君子,才胜德乃小人,德才兼备是圣人,郭靖也者;
    ——黄蓉,其人其事,不乏战国策鬼谷子的兵家诡计;也不乏东方朔式幽默智慧;
    ——洪七公,典型“义”文化的代表。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。孔子的哲学里,君为上,民为下,礼为纲;孟子的逻辑中,民为重,君为轻,载舟覆舟。降龙十八掌,刚正勇猛、无坚不摧曰义;睥睨王候、打尽不平曰义;杀身成道,不畏生死曰义……
    ——神雕侠侣等等,则不乏传统才子佳人小说戏曲的倩影,郎有情妾有意,海枯石烂柔肠百啭,堪与《桃花扇》比肩;
    ——周伯通,于无为处有为,依稀有道家的影子;
    ——金毛狮王,放下即可成佛。
    ……
    筆下風雨,爱恨情仇,写尽人间百態;墨落生辉,世态炎凉,画出众生形像。金翁用武侠写出一部社会人生的大书,读之,可以学做人,可以学处世,可以学做事!金庸大哉!大哉金庸!
    读金庸读了近四十年,有一事迷惑。我一直认为,金庸是个理想主义者、完美主义者。君不见:喬幫主光朙磊落,終無一纖一縷陰騭;歐陽峯姦宄惡毒,非有半分半毫光明。乔峰一生不做恶事,哪怕被人诬陷被人误解,痛苦难耐,愤怒异常,也始终不履奸诈,不害他人;欧阳峰一生无一善举,哪怕举手之善亦不为之。非黑即白,非善即恶,可略窥先生完美主义风格。
    但金翁封笔之作,却搞出个韦小宝,亦善亦恶,亦白亦黑,亦忠亦奸,亦勇亦怯。不知先生有何寓义!
    金氏之成就者,以武俠名,然非獨武俠。香港社會構建,香港族羣的形成,不乏四大因素,宗師、財閥、黑幫、美人。先生办报业、论政治、促回归,大紫荊勛賢,豈是浪得虗名!於宗師一流,先生亦足貢獻矣!
    先生由通俗小說作家進而文学大家進而宗師……斐然而成“金學”!凣有華裔的地方就有江湖,凣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金庸。先生一生當亦足矣,豈不笑傲於江湖乎!
    先生駕鶴,人間少一巨椽;大師西行,天國夛一書生。
    山高水長,惟願先生一路走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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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6 08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可能金庸先生受传统思维的影响,要引导读者接受国家层面的侠义精神。
发表于 2018-11-16 08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随着金庸大全的离去,武侠也会黯然失色。
发表于 2018-11-17 11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0802a 发表于 2018-11-16 08:44
随着金庸大全的离去,武侠也会黯然失色。

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
会有新的才子出来的

正如常听的中央广播电台里的一句广告词:经典只为打破而存在。
发表于 2018-11-17 13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到底是大陆人还是港台海外华人啊,简体繁体混排呀。
发表于 2018-11-17 15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金庸最近去世确实反响很大啊
发表于 2018-11-18 06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乔锋少,韦小宝多,世间真相。
发表于 2018-11-18 10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星宿派和韦小宝之流的马屁功夫绝对一流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1-18 10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zdq 发表于 2018-11-18 06:03
乔锋少,韦小宝多,世间真相。

郭靖、乔峰等人格类型,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。这是金翁的一种理想主义人格。韦小宝是一种“人性综合体”,可称之现实主义。这世间本无至善与至恶!
发表于 2018-11-18 12:54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喜欢的金庸小说中的真实,爱恨纠葛、阴谋野心等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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